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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轮RCEP谈判,各方还在争什么?

商务部研究院 郝红梅 龙8国际在线真人娱乐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第十七轮谈判于2月27日至3月3日在日本神户进行,来自全部16个成员的约700名谈判官员与会。这是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后的重大事件,是迄今谈判桌上为数不多、基础较好、影响力最大并逐渐成型的自贸协定之一,重要性凸显,因此也备受关注。 RCEP谈判各方还存在哪些分歧? RCEP谈判由东盟于2011年提出;2012年8月,16国经贸部长通过了《RCEP谈判的指导原则与目标》;2012年11月,东盟与自贸区伙伴国领导人共同发表《启动RCEP谈判的联合声明》。谈判主要是对东盟和其他6个成员已签订协议的内容进行整合。按照所确定的时间表,谈判将在两年内完成,在2015年底东盟经济共同体建成前签订协议。但随着议题不断增加,谈判的难度随之加大,谈判小组从最早的3个增加到后来的15个,议题涉及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和投资,还包括原产地、海关便利化、经济技术合作、竞争性、知识产权和争端解决、法律制度、检验检疫、技术性贸易壁垒等,导致谈判很难按当初的设想进行。 RCEP谈判目前已取得重要阶段性进展,传统领域有实质性推进,电子商务等新议题也进展迅速,经济技术合作章节谈判和中小企业章节谈判已结束。各方在关税减让模式、原产地规则、海关程序与贸易便利化等方面,达成了初步共识,均提交了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初始出价以及投资负面清单,但在投资、知识产权及通信、龙8国际娱乐老虎机等服务贸易方面仍存在分歧。 以日澳为代表的TPP交叉成员国(还有马来西亚、文莱、新西兰、新加坡和越南)主张以TPP为样板推进RCEP谈判,在投资与贸易上达成自由化和高标准规则。老挝、柬埔寨和缅甸等欠发达国家主张给予特殊和差别对待。力争培育本国制造业的中国和印度对高水平自由化持谨慎态度。中国认为,关税率应根据各国经济发展水平而有所差别,主张求同存异,适当照顾经济欠发达国家的关切,尽早达成协议。 日本认识到RCEP会为其带来可观利益,但关税水平偏高会使其获利大打折扣,因而不愿对低水平规则妥协。印度从RCEP龙8国际在线真人娱乐内的进口高于出口,与各成员的贸易多为逆差,所以对削减关税持谨慎态度,但因为关税下调有利于其软件等产品出口,所以印度又积极主张开放服务领域市场及放宽签证等问题。2016年8月5日,在老挝万象举行的RCEP部长级会议上,中国与东盟等多数国家希望年内达成协议,但日澳等国不愿妥协,谈判最终未能如期完成。 然而,自特朗普宣布退出TPP,日澳态度发生了积极变化,但坚持高标准的立场在本次谈判开始之前的公开表态中还未见有任何松动。日本对中国在RCEP中的角色始终存有较强的戒心。为争取主动,避免谈判由中国主导,日本在2016年曾分别对泰国和菲律宾做工作,希望得到对方支持,并承诺在未来两国申请加入TPP时提供帮助。日本还和东盟就“未来10年日本与东盟的经济合作计划”达成协议,双方将在物流和新型服务业及产业创新领域加强合作,推动医疗、护理、电子商务等新型服务业的发展。日方表示将向欠发达国家提供更多支持,包括人才培养和基础设施建设等支援,努力将这些国家争取到自己的阵营。 RCEP谈判的难度主要不在技术层面,而在政治层面 按事先公布的议程,本次谈判将按照领域设置分组,除已达成共识的中小企业和经济合作两个领域外,将在包括废除关税、投资、电子商务、知识产权和贸易协调化等13个领域探索妥协点,制定贸易规则。 在此次谈判开始之前,WTO于2月22日宣布,接受《贸易便利化协定》的成员达到112个,《协定》于当日正式生效。《协定》对各个成员设定了200多项具体要求,各国对信息公开、简化单证、缩短通关时间、减少通关成本,都做出了更多的承诺。这将增强各方对WTO多边谈判功能的信心,也为本次RCEP谈判营造了有利的气氛。 然而,本次谈判议题众多,所有遗留问题敏感性高,具有挑战性,过早地期待解决所有分歧并不现实。从目前看,只要日本和印度能积极配合,本次谈判就有望取得重大成果。如果各方有足够的政治意愿,并且愿意妥协,或者将分歧严重的议题暂时搁置起来,就可以整合意见比较一致或分歧较小的条款,形成各方可接受的协议文本,这样谈判严重拖延的可能性也不大,像中澳FTA那样,通过高层决策,达成原则性意见,共同宣布谈判基本结束,然后由技术部门完成文本细节,再择机签署,也是可行的。 由于各经济体的特点和发展的需求不同,产业的重要性和敏感性各异,在涉及到不同产业和不同产品的市场开放时,都需要认真权衡开放市场给产业带来的承受力和受影响产业升级的可能性,在考虑经济因素和权衡利弊得失的同时,还会考虑政治因素和战略影响。总体而言,RCEP谈判的难度主要不在技术层面,而是在政治层面。中日韩之间的矛盾难以解决,政治互信建立不起来,谈判就难以取得预期的进展和成果。这也正是中日韩自贸区谈判断断续续持续了多年不能达成任何协议的主要原因。 主要谈判国的基本态度 1.中国 RCEP是目前中国参与谈判的最大规模的自贸区,其顺利建成有利于中国加快构建以周边为基础、面向全球的高标准自贸区网络,为中国在贸易投资规则制定的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符合中国的战略利益。但客观地说,中国在推动全球和龙8国际在线真人娱乐贸易投资自由化方面经验依然不足,国内产业转型和结构调整的任务繁重,改革压力较大。所以在做好国内相关改革的同时,应加强有针对性的战略设计,对随时出现的新提案、新情况做出快速反应,并且能够不断提出自己的提案。作为RCEP谈判成员中的最大经济体,中国应加快推动谈判进程,支持东盟发挥主导作用,争取就剩余的问题达成一致,尽早结束这一谈判。 2.日本 日本对外经贸合作的重点一直是亚太,因此,日本FTA战略最初关注的重点是亚太与日本有重大政治和经济利益的国家。2007年韩美FTA达成后,日本加快了同其主要贸易对象之间的FTA谈判,其战略着眼点超越邻国策略,进一步发展对印度、澳大利亚等国的双边关系,并有选择地将双边关系逐步整合到多边框架下,以渐进路线实现多边合作,为日后参与主导国际贸易投资自由化多边议程做准备。目前,日本—东盟FTA服务和投资章节的谈判已基本完成。由于日本自知一些领域的对外开放难以跟上目前的FTA谈判进程,所以通常以灵活的方式处理一些关键性议题,如加强政府采购、竞争政策等方面的合作等,日本签署的FTA大部分含有技术援助和能力建设等条款。 日本的FTA战略除了谋求经济发展的规模效应、确保资源供给等利益考虑外,更多的是对政治及外交利益的考量,即通过加强经济纽带,营造对日本有益的国际环境。基于对外交战略需要的优先考量,日本通过在农业议题上的较大让步促成日澳EPA(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的达成。在TPP谈判中,日本对国内外政治、外交利益的考量也高于对经济利益的考量。 日澳EPA是日本首次与农产品出口大国签订EPA。澳大利亚同意将大米列为免除关税减让品种。作为交换,日本同意冷冻牛肉和冷藏牛肉的进口关税将逐年递减。日本虽然保住了大米免除关税减让品种这一核心利益,但在其他几种敏感农产品问题上做出了较大让步。日澳EPA协定的签订,意味着日本农产品市场开放迈开了重要一步。 因为意识到中国在东亚地区的影响力正在超过自己,日本坚持在东亚贸易投资自由化进程中把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印度拉进来,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寻求更多支持,扩大自己的影响,同时起到牵制中国的作用。从本轮谈判开始前的表态来看,日本态度虽然有了一定的转变,但顾虑依旧没法释怀,中日分歧依然较大。 当前,经济关系依然是建立在政治关系的现存框架下,RCEP是政府间谈判,而主导权问题、龙8国际在线真人娱乐外因素、历史问题、地区安全问题等构成了谈判的困难与复杂因素。考虑到中日韩三国间关系存在随时急转恶化的可能性,中日韩作为经济合作伙伴的前途有很多不确定性,挑战依然很大。 如果中日分歧能够得到某种弥合,日本有可能对之前所坚持的高标准要求有较大幅度的松动。日本态度的变化,也会带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国的态度转变。鉴于中澳双边关系中敏感的问题远少于中日关系,中国可优先争取与澳大利亚、新西兰和韩国达成一致,然后再共同争取日本做出积极让步。 3.印度 印度不保护药品专利,令知识产权保护议题难以达成一致,妥协的余地很小。在RCEP第十二回合谈判中,日韩提出的专利条款草案遭到印度反对。在投资领域,印度反对在WTO体系框架下达成投资准入前国民待遇条款;在货物贸易自由化方面,印度和东盟的自由贸易协定货物贸易自由化水平较低,协定规定2013年到2016年,东盟各国与印度之间对80%以上的交易产品取消进口关税,敏感产品关税于2016年降为5%,489项高度敏感产品的关税将保持不变,相比之下,中国—东盟自贸区零关税已经覆盖了双方90%~95%税目的产品,日本—东盟自贸协议中,日本对从东盟进口的92%的工业产品和农产品取消征收关税,东盟对98%的日本产品取消关税。 2013年12月,WTO第九届部长级会议(巴厘岛)打破了多哈回合全球贸易谈判12年的僵局,达成了首份全球贸易协定,主要涉及贸易便利化、协助最不发达国家发展贸易等内容。但遗憾的是,印度以有关协议与贸易便利化并不直接相关为由,在协议生效的第一个截止日2014年7月31日之前未予通过。 包容与合作是RCEP谈判得以顺利进行的基础。如果有一方不愿或拒绝合作,中国想加快也无济于事。如果日澳等国能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有所松动,要求印度在关税方面做出更多承诺,也应该是可以期待的。 4.新加坡 新加坡是最早推动双边FTA的国家之一,也是迄今签订FTA最多的国家之一。无论是东盟一体化、“10+1”和“10+3”,还是后来的TPP和RCEP,很多设想和主张都出自新加坡。虽然TPP谈判主要由美国主导,RCEP谈判主要由东盟主导,但两者的背后,都能看到新加坡的影子,体现出新加坡等国两条腿走路的战略选择。相对其国力而言,新加坡对贸易投资自由化更为积极,各方可鼓励其为协调各国关系发挥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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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编辑:何颖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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